懂球译站|曼联蓄发哥,流量狂欢时代的 “镜子”

本文转载并翻译自The Guardian,原文发布于2月12日,作者Jonathan Liew。

导读:2024年底,曼联死忠弗兰克-艾莱特发誓球队不取五连胜绝不剪发,此事不断发酵,今天这位曼联蓄发哥已经爆红网络,收获粉丝、代言与商业合作。注意力经济的疯狂一览无余:足球正逐渐被流量内容裹挟,胜负不再是唯一标准,话题与热度成为新的目标。蓄发哥是一面镜子,照见了时代对流量的贪婪。

《卫报原文》

“我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发型。”马特乌斯-库尼亚表示。

“我真不会去留意别人要不要去理发。”布鲁诺-费尔南德斯说道。

迈克尔-卡里克则承认,他知道“曼联蓄发哥”这件事,但他坚称,这不会影响球队的备战。

于是,事情就变成了这样。

很多足球比赛最终被记住的原因,都远远超出了比赛本身:1914年圣诞停战、1962年圣地亚哥之战、2020年疫情后利物浦对阵马竞的揭幕战。

现在我们还能加上一场——理发之战。

伦敦体育场一场平淡无奇的1-1英超平局,却会被后人记住,只因为一个男人到最后也没去剪头。

这件事盖过了赛前造势、直播解说,以及TNT体育大部分赛后分析,甚至连理发这件事本身周围一米都成了焦点。在流媒体平台Kick上,25万观众盯着直播画面:没剪头的弗兰克-艾莱特——如今人称“曼联蓄发哥”——看着心爱的曼联冲击五连胜,那本可以让他从长发炼狱里解脱。

当托马什-绍切克早早破门让曼联落后,镜头时不时对准艾莱特。

这位终身曼联球迷,像罗马神话中的两面神一样,被夹在两种相反的忠诚之间。

早在2024年10月,他就发誓:曼联不在各项赛事豪取五连胜,他就绝不剪头。

从那天起,他的爆红、收入、甚至身份认同,都和曼联的糟糕表现死死绑在了一起。

曼联越烂,他的头发越长,社媒粉丝越多,蜂拥而至的品牌和赞助商也越疯狂。

他现在签了艺人经纪公司,内容创作事业刚起步,代言接到手软。

周一上午,他召开了新闻发布会,《电讯报》、CBS、《队报》悉数到场。

周二上午,阿尔戈斯电商平台发布公告,宣布签下艾莱特成为官方配送合作伙伴,只要魔咒一破,就立刻把理发器和造型产品送到他家。

也许是时候退一步想想了:我们为什么都在聊这个不剪头的人?

因为非常现实、也非常残酷地说,这个不剪头的男人,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绝佳寓言——沉迷地刷着手机,沦为注意力经济的俘虏,心甘情愿地玩着那个囚禁我们的游戏。

2026年的足球:这项诞生于19世纪英格兰运动场、被规范成球队与联赛的运动,如今却基本被一个为了社交媒体流量故意不剪头的人牵着走。

如果你觉得这太夸张,想想看:库尼亚本周在DAZN采访中说,曼联更衣室里公开在聊这个不剪头的球迷,还提到了“理发带来的压力”。

这句话注定会和“球衣的重量”一样,成为真正的足球梗。

到底是内容依附足球,还是足球依附内容?如今,两者已经越来越难分清。

这背后其实有两个问题。

第一:足球在多大程度上,仍然以比赛胜负为核心?

这曾经是个简单到可爱的问题。但在算法时代,球场和围绕它的媒体生态,已经变成了一种高端广告位。体育产品靠关注度卖钱,和靠成绩卖钱一样重要,答案也就不再简单。

世界上最吸金的拳击手是杰克-保罗,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很菜的拳手。最吸金的女子橄榄球运动员是伊洛娜-马赫尔,她早就不打橄榄球了,这根本不影响她的热度。印度板球队无论输赢,都是世界板球圈的话事人。雷克瑟姆是连升几级还是一路暴跌,对IP本身真的重要吗?曼联13年乱象丛生,对他们的营收、商业影响力、流量制造能力,又有多大实质影响?

可以肯定的是,曼联踢得烂,反而养活了一大圈周边人物:艾莱特、安迪-泰特、马克-戈德布里奇、鲁本-阿莫林。

周二阿尔内-斯洛特也坦言,利物浦必须打进欧冠,是因为财政收益,而不是为了争夺欧冠冠军本身。

现代足球俱乐部的存在,纯粹就是为了存在下去,好继续完成核心任务:生产内容、买球员,然后制造更多内容。

第二个问题:这一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在一个被剥削体系和科技资本注意力掠夺的世界里,个体被剥夺了几乎所有自主能力,人生的终极目标又是什么?

攻击艾莱特很容易:一个来自牛津的家境不错的小伙,曾经默默无闻,现在出现在直播里,浑身都是博彩广告。

最近他去老特拉福德,还被曼联球迷扯了头发。但在一个几乎完全被社交媒体声望和算法暴政重构的世界里,他不就是在用唯一可行的方式,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求生吗?

现在所有东西都挤在同一条信息流里。

听起来很荒诞,但从泰勒-斯威夫特的新MV,到加沙饥饿的儿童,再到曼联蓄发哥,都在同一个空间里,遵守着同一套被操纵的规则,徒劳地抢夺着舆论的话语权。

大家以为网红靠的是什么?氛围感、文案、小作文?

在他毫不掩饰的蹭流量和一头乱发里,这位曼联蓄发哥,举起了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们最真实的样子。